我们每天都在点击数十条链接,却几乎不会有意识地思考「为什么点了这条链接」。其实,加拿大卡尔顿大学的研究团队 (Lindgaard et al., 2006) 实证了网页的第一印象在 50 毫秒内形成。该研究测量的并非「是否点击链接」这一判断本身,但外观会在一瞬间左右印象这一点,同样适用于链接。URL 的字符串,正是作为一种信号在起作用,让我们的无意识瞬间判断出「安全还是危险」「可信还是可疑」「有没有我期待的信息」。
URL 的长度与点击率的关系,可以用认知心理学的「加工流畅性」 (Processing Fluency) 这一概念来解释。所谓加工流畅性,是指处理信息时主观上的容易程度,人类倾向于对易于处理的信息抱有积极的情感。短 URL 能一眼把握全貌,加工流畅性高,因此会在无意识中带来「可信」「安全」的印象。另一方面,超过 100 个字符的长 URL 上参数与符号复杂地排列在一起,加工流畅性低,因而会引发「可疑」「可能是垃圾信息」的警惕心。常有说法称,URL 看起来越长越复杂,犹豫点击的用户就越多。不过,过短的 URL (例如随机的 5 个字符) 加工流畅性同样偏低,会产生「看不懂含义」的不安,因此缩得多短为宜,仍需结合用途判断。
URL 中所含单词对点击率的影响,可以用「启动效应」来解释。所谓启动效应,是指先行的刺激 (启动物) 会无意识地影响后续判断与行为的现象。当 URL 中包含 `sale`、`free`、`new`、`best` 等积极词汇时,点击前就会被启动出积极的期待,点击率随之提升。反之,若包含 `error`、`warning`、`spam` 等消极词汇,则会启动警惕心,导致点击率下降。也有说法称包含有意义英语单词的自定义短码比随机字符串更容易被点击,但公开的对比数据有限。面向日语圈的用户时,用罗马字能推测出含义的短码 (例如 `/omiyage`、`/matsuri`) 也是候选,但效果大小会因投放渠道与读者群体而异,因此用自己的链接做 A/B 比较来确认更为可靠。
包含品牌名的 URL 所带来的可信度效应,可以用被称为「光环效应」的认知偏误来解释。所谓光环效应,是指对某一对象某个特征的评价,会影响到对其他特征评价的现象。像 `nike.link/summer` 这样包含品牌名的短链接,会把对该品牌既有的信赖感波及到整条链接的可信度评价上,从而抬升点击率。一般认为,使用品牌域名的短链接比通用域名 (bit.ly) 的短链接更容易获得较高的点击率。品牌认知度越高,这一效应越显著。反之,域名陌生的短链接会催生「这条链接安全吗」的疑虑,令人犹豫是否点击。也有用户在点击陌生域名的短链接时会感到不安。
链接的「社会证明」对点击率的影响也很大。所谓社会证明,是指参考他人的行为来决定自己行为的心理倾向。当 SNS 投稿中附上「这条链接已经有 10 万人点过了」这样的信息时,链接往往会显得更值得点击。部分短链接服务具备公开点击数的功能,这个数字便作为社会证明在起作用。此外,分享链接者的可信度也是重要要素。朋友或所信赖的网红分享的链接,会比陌生账号分享的链接更容易被点击。这也可以说是「对权威的服从」 (因米尔格拉姆实验而闻名的心理现象) 的日常版。归根结底,点击链接这一行为,正是 URL 的外观、语境、分享者的可信度,以及我们无意识的偏误相互复杂交织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