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方 Cookie 限制的强化,正在影响数字营销的计测机制。Google 在 2024 年改变了在 Chrome 上一律废止的方针,并在 2025 年公布将维持由用户自行选择的现行方式,而 Safari 与 Firefox 在此之前就已逐步引入默认屏蔽追踪用途 Cookie 的机制。也就是说,与 Chrome 的方针转变无关,也有读者是从屏蔽这类 Cookie 的浏览器访问的。在这一状况之下,短链接可以作为收集点击层级第一方数据的接触点。短链接的重定向处理要经由自家服务器 (或短链接服务的服务器),因此可以不依赖 Cookie 就取得点击时点的数据。
下面从技术的角度整理一下短链接为何适合收集第一方数据。用户点击短链接时,首先会向短链接服务的服务器发送 HTTP 请求。这个请求中包含用户代理 (浏览器与操作系统的信息)、引荐来源 (链接所在的页面)、IP 地址 (用于推定地理位置)、访问日期时间、语言设置等信息。这些是可以从 HTTP 标头取得的服务器端数据,不依赖客户端的 Cookie 或 JavaScript。也就是说,即便在广告拦截器或 Cookie 拦截器生效的环境下,短链接的点击数据也可以在服务器端记录。由于启用广告拦截器或防追踪功能的用户有一定数量,若只依赖客户端的计测,就会漏掉这部分用户的行为。可在服务器端计测的短链接,有助于填补这一计测缺口。
UTM 参数与短链接的组合,被用于无 Cookie 环境下的活动计测。把 UTM 参数 (`utm_source`、`utm_medium`、`utm_campaign`、`utm_term`、`utm_content`) 附加到目标 URL 上,再用短链接压缩这条冗长的 URL,就能同时兼顾外观的清爽与追踪的精度。重要的是,UTM 参数是目标服务器 (自家网站) 作为第一方接收的数据,与第三方 Cookie 无关地发挥作用。Google Analytics 4 (GA4) 会自动识别 UTM 参数,并反映到流量来源的分析中。不过 UTM 参数的设计需要注意。如果参数的命名规则在团队内部没有统一,就会发生同一个活动被汇总为不同来源的数据碎片化。`utm_source=twitter` 与 `utm_source=Twitter` 以及 `utm_source=X` 混杂在一起时,数据会分散,分析会变得困难。也可以考虑编写命名规则的文档,并在生成短链接时嵌入 UTM 参数的校验。
服务器端计测的高级用法,是在短链接重定向时发行第一方 Cookie。若使用的是自家域名的短链接 (`link.yourcompany.com/campaign`),就可以在重定向处理之中设置第一方 Cookie,并在目标的自家网站上读取这个 Cookie,从而追踪从点击到转化的用户旅程。这一手法不属于第三方 Cookie,因此不会原样受到针对第三方 Cookie 的限制。但是,在 Safari 的 ITP (Intelligent Tracking Prevention) 下,即便是第一方 Cookie,用 JavaScript 创建的 Cookie 在 7 天内没有与该网站的互动时也会被删除。据说在服务器端用 HTTP 响应的 `Set-Cookie` 标头发行的 Cookie 不在这一规则之内,但在把自家子域名通过 CNAME 指向外部服务的构成中,会被视为第三方,有效期同样被限制为 7 天。实装时,也要一并准备向用户明示 Cookie 用途并取得同意的机制 (例如 Cookie 横幅)。所需同意的形式与说明的详细程度,会因目标用户所在的地区和 Cookie 的用途而不同。
在无 Cookie 时代的追踪战略中,也要考虑遵循隐私法规。欧盟的 GDPR、日本修订后的个人信息保护法 (2022 年施行)、加利福尼亚州的 CCPA/CPRA,对用户数据的收集与利用制定了规则。通过短链接收集的数据 (IP 地址、用户代理、引荐来源等),在这些法规中有可能属于"个人关联信息"或"个人数据"。特别是 IP 地址,在 GDPR 之下有可能被视为个人数据。为确保合规,有以下这些对策。第一,在隐私政策中明记通过短链接收集数据的事实与目的。第二,实装 IP 地址的匿名化处理 (例如对末尾的八位组进行掩码)。第三,把数据的保存期限设定为必要的最小限度,并构建期限过后自动删除的机制。第四,提供让用户可以退出数据收集的手段。这些对策会伴随技术上的负担,但在规避法律风险与获得用户信赖方面也有帮助。
最后总结面向无 Cookie 时代的短链接活用战略。短期来看,也有通过 UTM 参数与短链接的组合来提升活动计测精度的方法。中期来看,可以引入自家域名的短链接,构建服务器端发行第一方 Cookie 与积累点击数据的基础。长期来看,目标是把短链接的点击数据与 CRM 及营销自动化工具整合,构建基于用户同意的第一方数据生态。追踪技术的进化与隐私法规的强化本是一体两面,也有一种思路是,比起"如何取得更多的数据",更重视"如何用更少的数据获得有意义的洞察"。短链接是一种能够以顾及隐私的形式,收集与点击这一明确用户行为相绑定的数据的工具。发挥这一特性,有助于构建不依赖 Cookie 的计测。